双重碳成本压力：中国ETS配额草案与欧盟海运规则重塑出口经济

中国制造商向欧盟出口正面临来自两个方向同时收紧的碳成本夹击。本周的事态发展——中国发布2025-26年全国ETS配额分配草案，以及亚洲船东被紧急呼吁为不断上升的欧盟海运碳成本做预算——表明碳定价已不再是边缘合规问题，而是影响出口竞争力的实质性因素。

中国发布的覆盖全国碳市场电厂的2025-26年配额分配草案，首次具体展示了这一全球最大强制碳市场在未来一年的监管方向。虽然完整细节仍在分析中，但对中国制造商而言，以下几点影响已经清晰：

• •电力行业收紧直接影响工业投入成本。 电厂配额分配方案决定了发电企业获得多少免费配额。配额收紧意味着电力企业面临更高的合规成本，这将不可避免地传导至工业电价——对钢铁、铝、水泥、化工等高耗能制造业而言，这是关键成本因素。

• •基准值与基准趋同。 草案中的基准值反映了政府对排放强度期望的轨迹。制造商应密切关注基准值是否逐年收紧，因为这预示着国内碳价格施加真实经济压力的速度。

• •行业扩容时间表背景。 虽然当前方案覆盖电力行业，但中国已明确路线图，将全国ETS扩容至覆盖水泥、钢铁和铝——正是受CBAM影响最大的行业。当前在电力行业测试的配额分配方法很可能为未来工业行业的方案提供参考。

与此同时，一家海事碳管理公司明确呼吁亚洲船东将碳成本敞口纳入财务规划，指出区域性排放法规日益碎片化——其中欧盟规则影响最大。

自2024年1月起，航运业已被纳入欧盟ETS，要求船东为往返欧盟港口航次的排放量缴纳配额。分阶段推进逐步实施：2024年覆盖40%排放量，2025年升至70%，2026年达到100%。这意味着2025年是海运碳成本较2024年翻倍的一年。

对中国出口商而言，关键问题是：谁来承担这些成本？答案日益清晰——船东正在将碳附加费转嫁给货主。主要影响包括：

• •运费波动。 随着欧盟ETS海运覆盖在2025年升至70%，亚欧航线碳相关附加费可能大幅增加。出口商应预期运输合同将明确列示碳成本组成部分。

• •航线竞争力变化。 挂靠多个欧盟港口的船舶面临累积碳成本。使用直达港到港路线的出口商相比触发额外欧盟ETS义务的中转路线可能具有成本优势。

• •预算紧迫性。 海运行业咨询强调，许多亚洲船东尚未完全计入2025年碳敞口。这表明运费调整可能突然且破坏性地出现，而非渐进式调整。

1. 建立全链碳成本模型。 中国出口商现在必须计算整个价值链的碳成本：国内生产排放（受中国ETS扩容影响）、产品隐含排放（受CBAM影响）以及运输排放（受欧盟ETS海运规则影响）。全面的碳成本模型对定价决策至关重要。

2. 与货代就碳附加费透明度进行沟通。 要求在运输报价中提供碳相关费用的明细分解。协商明确条款，厘清未来欧盟ETS价格波动将如何传导，并考虑在2025年合同中加入固定碳价条款。

3. 跟踪中国ETS草案征求意见。 配额分配草案将经历征求意见期。拟纳入ETS的行业制造商——特别是水泥、钢铁和铝——应通过行业协会参与分配方法的制定，确保其CBAM敞口得到认可，避免双重收费。

4. 加快排放测量基础设施建设。 中国ETS和CBAM都需要可靠的排放数据。现在投资MRV（监测、报告和核查）系统的企业将更有能力同时管理两个机制下的成本。

5. 评估供应链碳优化。 随着出口链条两端碳成本上升，减排机会——无论是通过能效提升、燃料切换还是工艺优化——现在具有可量化的财务回报，且逐年增长。

2025年中国国内ETS收紧与欧盟海运碳成本升级的叠加效应，将重塑亚欧贸易经济格局。将碳视为战略性成本变量——而非合规附属品——的中国制造商，将在日益受碳约束的贸易环境中保持定价竞争力并保护利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