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碳价坚守90元上方，欧盟考虑引入第六条碳信用——中国出口企业需关注什么

中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ETS）在过去一周延续上行态势，碳排放配额（CEA）价格坚守在每吨90元人民币上方。这一价格韧性值得关注，因为目前2024年度电力行业配额分配方案仍未发布——这是市场等待数月的关键文件，通常提供重要的供给侧信号。

在缺乏新配额指引的情况下价格仍持续攀升，表明存在潜在的需求压力。履约主体似乎在主动布局，预期未来条件将趋紧。交易量有所放缓，显示市场持观望态度，但买方信念足以支撑价格维持高位。

对中国制造商而言，国内碳价走势的影响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更高的国内履约成本增加了高耗能生产的运营支出。第二，或许更具战略意义的是，中国碳价（约90元人民币，约合11-12欧元）与EU ETS碳价（目前65-75欧元区间）之间的差距，仍然是CBAM暴露的核心算术基础。这一差距的缩小将直接降低中国出口企业的CBAM负担。

过去一周更具战略意义的信号是，中国政府表示正在考虑进一步参与国际碳市场。虽然细节有限，但这与北京过去一年释放的更广泛信号一致——包括对《巴黎协定》第六条合作的 renewed interest 以及潜在的跨境碳信用互认框架。

这很重要，因为全球碳信用架构正处于拐点。第六条碳信用的流动方式、使用主体和条件，将塑造未来数年各主要市场的合规成本结构。

在一项对中国出口企业具有直接影响的发展中，德国政府顾问发布了一份讨论文件，建议将第六条碳信用纳入EU ETS的任何方案都应通过集中管理的采购机制实施——而非允许企业直接购买抵消量用于履约。

该文件明确警告不应允许EU ETS覆盖实体直接购买抵消量用于合规。理由有两方面：

• •环境完整性担忧：直接使用抵消量可能削弱EU ETS的价格信号，并可能重新引入困扰《京都议定书》清洁发展机制（CDM）的信誉问题。
• •控制与透明度：集中管理系统将允许欧盟管理碳信用质量、数量和时间——维护总量控制与交易架构的完整性。

如果被采纳，这一方法意味着第六条碳信用将实际上成为主权层面的工具，而非企业合规工具。受EU ETS约束的企业（以及延伸至受CBAM影响的出口商）将无法独立购买第六条碳信用来抵消其义务。

德国顾问的建议如果在欧盟政策圈获得支持，意味着中国出口企业近期的CBAM计算仍然简单明了：EU ETS价格与中国可核实碳价之间的差额决定边境调整。不存在通过自愿购买抵消量来走捷径的途径。

这强化了两项策略的重要性：

1. 最大化国内碳成本文件记录：在中国ETS中支付的每一元人民币履约费用，或经验证的减排支出，只要能够证实，都可以减少CBAM负担。中国出口企业应确保对所有国内支付的碳相关成本进行详尽记录。

2. 加速真正脱碳：欧盟和中国的政策方向都指向更紧的配额和更高的价格。投资能效提升、工艺电气化和可再生能源采购仍然是最持久的对冲手段。

北京对参与国际碳市场的兴趣，加上欧盟对第六条纳入的审议，创造了一个潜在的未来路径：中国产生的第六条碳信用可能流入欧盟集中采购体系。这将是一个多年期的发展过程，但拥有可产生高质量减排项目——特别是在可再生能源、工业能效和甲烷减排领域——的中国制造商应密切关注这一领域。

菲律宾使用干湿交替灌溉（AWD）技术启动稻田碳信用试点，这一消息提醒我们，国际碳信用供应管道正在超越工业项目走向多元化。农业碳信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和社区级项目正在扩展。然而，德国顾问对碳信用质量的谨慎态度强调，并非所有碳信用都能满足国际合规使用可能要求的严格标准。

• •短期：中国出口企业的CBAM义务仍由EU ETS与中国ETS价差驱动。目前没有抵消途径可直接降低CBAM负担。
• •中期：中国国内碳价突破90元正在逐步缩小CBAM成本差距，但速度较慢。不要仅依赖价格趋同来解决合规成本挑战。
• •战略层面：中国出口企业应投资于可验证的脱碳行动，保持严格的碳成本文件记录，并密切关注北京和布鲁塞尔的第六条政策发展。中国参与国际碳市场与欧盟集中采购模式之间的互动可能创造新机遇——但仅限于那些以高质量、透明验证的减排成果做好准备的企业。

碳市场格局正从碎片化、自愿性的前沿领域转向更加结构化、以合规为锚定的体系。现在就做好准备——在数据、透明度和真正减排方面布局的中国制造商，将最有能力应对CBAM和不断演变的国际碳信用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