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碳市场机制见效，但工业深度脱碳之路才刚起步

欧洲气候变化与可持续转型圆桌会议（ERCST）发布的《2025年欧盟碳市场状况报告》指出，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U ETS）作为运行机制正在按设计发挥作用，并带来了可衡量的减排成效，但工业领域绝大部分脱碳工作仍有待完成。

作为对欧盟旗舰气候政策工具最受关注的独立评估之一，该报告的核心信息是一种审慎的乐观：市场机制本身运转良好，但转型中最艰难的部分——重工业改造——基本仍未真正启动。EU ETS 已运行二十年，覆盖欧盟约40%的温室气体排放。

迄今为止，ETS 下的减排量大部分来自电力部门——煤炭向天然气和可再生能源的转换，是碳定价与配套政策共同推动的结果。而水泥、钢铁、化工、炼油等被纳入体系的工业装置，其减排幅度要小得多。

这一不对称性已成为 ETS 下一阶段的核心挑战。随着线性减排系数收紧，以及工业免费配额将在2026年至2034年间与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同步逐步取消，工业运营商正面临碳价敞口急剧上升，而这恰恰是他们必须部署氢基直接还原、高温热电气化、碳捕集等资本密集型突破性技术的关键时期。

ERCST 分析认为，碳价信号总体可信，并已被纳入企业规划。但报告强调，人们对于当前框架是否足以在本十年内触发大规模最终投资决策仍存担忧，而这些投资对于实现2030年 ETS 覆盖排放较2005年下降62%的目标至关重要。

报告指出的主要问题包括：清洁氢气的可得性和成本、CCS 基础设施审批延误、来自碳成本较低司法辖区的竞争压力，以及在免费配额逐步取消后 CBAM 实际运作方式的不确定性。

ETS 与 CBAM 之间的相互作用，正成为欧洲工业最具决定性意义的政策问题。该机制旨在为承担碳价的欧盟生产商与高碳强度进口产品之间创造公平竞争环境。但其行政复杂性、间接排放的处理方式，以及尚未解决的出口竞争力问题，仍持续引发行业质疑。

ERCST 认为，ETS-CBAM 组合在架构上是协调一致的，但其实际有效性将取决于欧盟委员会未来两年做出的实施决定。

报告发布之际，布鲁塞尔的贸易政策背景也趋于紧张。近期从消费品到轮胎等多个行业相继启动反倾销调查；英国脱欧后与瑞士、土耳其及 CPTPP 集团的自贸协定谈判也在持续重塑欧洲的对外贸易格局。这些并行议题对碳政策至关重要，因为 CBAM 的可信度取决于欧盟如何管理其更广泛的贸易关系——尤其是与那些出口商即将面临碳边境征费的国家之间的关系。

ERCST 的结论是：ETS 仍然符合其目标，但正进入最具挑战性的阶段。要完成欧洲气候雄心中的工业部分，仅有运作良好的碳价还不够，还需要在基础设施、审批、绿色材料主导市场以及稳定投资环境等方面协调发力。报告认为，未来两到三年将决定 ETS 能否承担起这一重任。